开局被退婚，我反手掏出高考真题
基金会的第一块基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坐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角落。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木桌上。我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“林晚跨次元教育基金会”的章程草案。。，袖口随意挽着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桌上放着一杯美式，没加糖也没加奶，已经喝了小半。“章程我看过了。”我把电脑转向他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“整体框架没问题，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改。”：“说。第一，保送名额的评审标准。”我点开第三章第五条，“‘在非传统领域有特殊天赋’这个表述太模糊。什么叫特殊天赋？谁来判断？需要量化。”，调出另一份文档：“我列了初步的评估维度。包括但不限于：作品原创性、行业影响力、社会价值、可塑性。每个维度下设二级指标。”。。文档做得很细，甚至给每个指标都设了权重和评分细则。在“行业影响力”那一栏，他举例：“如在知名同人平台获百万阅读，或独立游戏下载量超十万次。很专业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够。”。“这些维度考察的都是‘成果’。”我指着屏幕，“但我们想找的，是那些有潜力但还没机会展现成果的人。比如一个高中生，可能因为家庭条件限制，买不起数位板，做不出完整的作品，但她随手画的草稿已经在圈内小范围传播——这算不算天赋？”。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他说，“要增加‘潜力评估’环节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可以设置‘命题创作’环节。现场给主题，限时完成。重点不是成品有多完美，是看他们的创意、逻辑和表达。”
秦述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敲击虚拟键盘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第二，”我继续，“基金会除了保送名额，还应该提供配套支持。学费、生活费只是一部分，更重要的是资源对接——如果是个想做游戏的孩子，能不能帮他联系到**或米哈游的导师？如果是个写网文的，能不能请到阅文集团的大神编辑给他指导？”
“可以。”秦述说，“研究院有一些合作企业，我让赵博士去对接。”
“第三，”我顿了顿，看向窗外。
街对面，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从书店走出来，手里拎着厚厚的教辅资料。其中一个女生蹲在路边，小心地给一只流浪猫喂火腿肠。
“第三是什么？”秦述问。
“第三，”我转回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需要一个‘失败者’名额。”
秦述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每年三个保送名额，太少了。”我说，“而且能拿到这些名额的，一定是同龄人里顶顶尖的那批。他们就算没有这个名额，靠自己也大概率能出头。”
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，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“但还有一些人，他们可能没那么‘天才’，只是对某个领域有纯粹的热爱。他们或许考不上好大学，或许会被家人逼着去学不喜欢的专业，或许会因为现实压力，慢慢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基金会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我说，“哪怕只有一个名额，哪怕这个名额不保送，只是提供一笔启动资金，一个实习机会，一次和专业导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——对他们来说，可能就是改变一生的契机。”
咖啡馆里很安静。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，吧台传来磨豆机的嗡嗡声。
秦述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这个想法，陈院长不会同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数据。”我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资料，“我统计了过去五年，各大高校‘特殊人才’招生的情况。通过这条路进去的学生，在专业领域的深造率和创新成果产出率，比普通统招学生高出37%。但如果把范围扩大到那些‘有潜力但未达到特招标准’的学生，这个数字会降到12%。”
我把屏幕转向他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我问，然后自己回答，“说明我们现在的选拔机制，筛掉了太多‘中等偏上’的潜力股。他们不够拔尖，但也不差。如果给一点阳光，他们或许就能开花。但如果连阳光都没有，他们可能永远埋在石头下面。”
秦述看着那些数据，没说话。
“基金会的目的，不应该只是锦上添花。”我说，“还应该雪中送炭。哪怕只能帮到一个人，也值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掀动桌上的纸张。秦述伸手按住，他的手指压在那行“失败者名额”旁边。
“这个名字不好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‘失败者名额’。”他重复，“太消极。可以叫...‘新星计划’。”
我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好。新星计划。”
“评审标准我来定。”秦述在平板上新建了一个文档，“你刚才说的那几个维度，我加进去。另外，可以设置一个‘社区贡献’指标——比如在开源平台提交过代码，或在同人圈帮助过新人。这些软性素质，往往比硬性作品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。”
“同意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喂猫的女生，是看到基金会招募海报的潜在申请者？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那个女生已经站起来，和同伴一起走远了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我说。
“但很生动。”秦述收回目光，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，“面试环节可以增加情境测试。比如观察申请者在无**状态下，对待弱势群体或小动物的态度。细节见人品。”
我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看起来冷淡寡言的男人，内心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细腻得多。
“秦教授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答应帮我做这个基金会？”我问，“以你的资历和地位，没必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秦述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方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高中的时候，写过一篇小说。”
我怔住。
“关于星际文明的，很幼稚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当时有个征文比赛，我投了稿。初审没过，评委批注说‘脱离现实，毫无价值’。”
咖啡馆里，磨豆机的声音停了。空气忽然变得很静。
“后来我把稿子撕了，专心准备高考。”秦述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已经凉了，“再后来，我成了教育研究院的教授，每年审几百篇作文，批注‘脱离现实，毫无价值’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有些火苗，在还没燃起来之前，就被风吹灭了。而他现在想做的，是建一堵挡风的墙。
哪怕只能挡住一点风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说。
秦述看了我一眼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关掉平板电脑，看了眼时间：“四点多了。章程草案我今晚改好发你。下周一上会讨论。”
“好。”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对了。”秦述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来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全国中学生‘跨次元文化’创新大赛的邀请函。”他说，“你是出题人，也是评委之一。初赛下个月开始，决赛在八月。到时候需要你到场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里面是精致的邀请函，还有一份评委名单。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，前面是陈院长和秦述。
“这么正式？”我挑眉。
“***主办的比赛，规格很高。”秦述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颁奖典礼在八月二十号，刚好是高考出分那天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同一天？”
“嗯。”秦述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“所以，你出的那套模拟卷，到底能不能押中高考题，到时候就见分晓了。”
他穿上外套，动作利落。
“压力大吗？”他问，眼里似乎有很淡的笑意。
“压力大的是考生。”我把邀请函收进包里，也站起来，“不是我。”
秦述似乎笑了下，很短，短到几乎看不清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一起走出咖啡馆。夕阳西下，整条街都染成了暖金色。
秦述去停车场取车，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江辰发来的短信。很长一段，中心思想是求我撤诉，说他那天是鬼迷心窍，说他心里其实还有我，说沈薇已经把孩子打掉了，他们彻底断了。
我看了一眼，没回，直接删除。
又一条短信进来，这次是我爸。
“晚上回家吃饭。有事商量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车来了。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司机问去哪，我说了家里的地址。
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微信。
秦述发来一个文档，标题是“基金会章程v2.1”。
下面跟了一条文字：
“第17页，我加了一条：基金会将设立‘跨次元文化研究奖学金’，资助高校相关课题。你是第一任评审委员会**。”
我点开文档，翻到第17页。
在“新星计划”下面，确实多了一行字。而在评审委员会**那一栏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。
我打字回复：“秦教授，你这是先斩后奏？”
他回得很快：“陈院长那边我去说。你有意见？”
我想了想，回：“没有。只是觉得，秦教授办事效率真高。”
这次他回了一个句号。
我对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微信，点开浏览器，输入“全国中学生跨次元文化创新大赛”。
搜索结果跳出来，第一条就是官网。首页滚动着宣传海报，主题是“拥抱次元，创造未来”。
我点进“评委介绍”一栏。
陈院长的照片在最上面，下面是一长串头衔。秦述排在第二，照片是标准的证件照，表情严肃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。
我的照片...还没有。但名字已经挂上去了，头衔是“特约命题专家”。
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截图，保存。
车子在家门口停下。
我付了钱，下车。这是一片老式别墅区，梧桐树很高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我站在门外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推开门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我爸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摞文件。我妈坐在他旁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听到动静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晚晚回来了。”我爸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坐。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**今天来人了。”我爸开门见山，“带了礼物，也带了话。说那八千万，他们可以分期还。但撤诉的事...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我妈急急地开口：“晚晚，妈知道那天你受委屈了。但**毕竟跟咱们家合作这么多年，真要闹上法庭，对两家都不好看。而且**公司最近有个项目，还需要**那边...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江辰当众退婚的时候，想过林家好不好看吗？”
我妈不说话了，又开始抹眼泪。
我爸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晚晚，爸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生意场上，没有永远的敌人。**这次是理亏，我们可以趁机多要些好处。但真要撕破脸，以后...”
“以后他们就不敢再小看林家了。”我说。
我爸抬起头。
“爸，您教过我，做人要留一线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您也教过我，有些线，一旦跨过去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，慢慢剥开。橘子皮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江辰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，不是一时冲动。”我说，“他是算准了，为了两家的合作，为了林家的面子，我一定会忍。”
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，很甜。
“所以他不是跨过了线，他是把线擦掉，然后站在那边朝我招手，说‘晚晚，你过来，这边风景好’。”
我妈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**继续。”我说，“那八千万，一分不能少。另外，我要**旗下那家文化传媒公司51%的股份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妈惊呼，“晚晚，你...”
“那家公司，市值不高，但手里有几个不错的IP。”我说，“江辰一直看不上，觉得是‘小孩玩意儿’。但我需要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我爸问。
“做基金会。”我说，“用那家公司的资源，扶持有潜力的创作者。漫画、动画、游戏、网文...什么都可以。”
我爸看着我，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。
“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？”他问。
“一直感兴趣。”我说，“只是以前觉得，这些都是‘不务正业’。”
以前。上辈子。
上辈子我学工商管理，进家族企业，按部就班地订婚、结婚、接管公司。然后在三十二岁那年，死在一堆财务报表里。
“爸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您知道今年高考要**吗？要加一门新科目，叫‘跨次元文化综合’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***已经批了，下个月公布。”我继续说，“我进了命题组。下个月，还有个全国性的比赛，我是评委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
良久，我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靠回沙发里。
“难怪...”他喃喃道，“难怪老陈今天给我打电话，说想约我喝茶。我还以为是因为退婚的事，他想当和事佬...”
“陈院长找您了？”
“嗯。没说具体什么事，就说想聊聊。”我爸揉了揉太阳穴，苦笑，“原来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抬起头，重新打量我，目**杂，有惊讶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，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**的事，按你说的办。”他拍板，“股份的事，我去跟**谈。他们理亏在先，不敢不答应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“基金会的事，有需要家里帮忙的，尽管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但既然是你想做的事，就好好做。别给你陈叔叔丢脸，也别给林家丢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妈在旁边，看看我爸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又擦了擦眼角。
这次，眼泪没掉下来。
我站起身：“那我先上去了。明天还要去研究院开会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爸摆摆手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时，听见我妈小声说：“这孩子...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...”
我爸说：“是长大了。”
我没回头，继续往上走。
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我把包扔在床上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夜色，远处是城市的灯火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。
是秦述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咖啡馆窗外。那个喂猫的女生和她的同伴，正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，影子拖得很长。照片下方，他配了一行字：
“新星计划第一个候选者，找到了。”
我放大照片。
那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封面是某个动漫的插画。她侧着脸，在和同伴说什么，笑得很灿烂。
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回复：
“评审标准再加一条：眼里有光。”
秦述回了个“嗯”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打开电脑，点开那份基金会章程。
光标在“新星计划”那一栏闪烁。
我新建了一个文档，标题是“候选者档案001”。
然后，在姓名那一栏，我输入：
“林晚。”
年龄：二十二岁。
申报类别：教育。
特殊天赋：改变游戏规则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保存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，像撒在地上的星星。
我知道，这星星之火，总有一天，会燎原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可以设置‘命题创作’环节。现场给主题，限时完成。重点不是成品有多完美，是看他们的创意、逻辑和表达。”
秦述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敲击虚拟键盘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第二，”我继续，“基金会除了保送名额，还应该提供配套支持。学费、生活费只是一部分，更重要的是资源对接——如果是个想做游戏的孩子，能不能帮他联系到**或米哈游的导师？如果是个写网文的，能不能请到阅文集团的大神编辑给他指导？”
“可以。”秦述说，“研究院有一些合作企业，我让赵博士去对接。”
“第三，”我顿了顿，看向窗外。
街对面，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从书店走出来，手里拎着厚厚的教辅资料。其中一个女生蹲在路边，小心地给一只流浪猫喂火腿肠。
“第三是什么？”秦述问。
“第三，”我转回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需要一个‘失败者’名额。”
秦述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每年三个保送名额，太少了。”我说，“而且能拿到这些名额的，一定是同龄人里顶顶尖的那批。他们就算没有这个名额，靠自己也大概率能出头。”
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，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“但还有一些人，他们可能没那么‘天才’，只是对某个领域有纯粹的热爱。他们或许考不上好大学，或许会被家人逼着去学不喜欢的专业，或许会因为现实压力，慢慢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基金会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我说，“哪怕只有一个名额，哪怕这个名额不保送，只是提供一笔启动资金，一个实习机会，一次和专业导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——对他们来说，可能就是改变一生的契机。”
咖啡馆里很安静。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，吧台传来磨豆机的嗡嗡声。
秦述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这个想法，陈院长不会同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数据。”我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资料，“我统计了过去五年，各大高校‘特殊人才’招生的情况。通过这条路进去的学生，在专业领域的深造率和创新成果产出率，比普通统招学生高出37%。但如果把范围扩大到那些‘有潜力但未达到特招标准’的学生，这个数字会降到12%。”
我把屏幕转向他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我问，然后自己回答，“说明我们现在的选拔机制，筛掉了太多‘中等偏上’的潜力股。他们不够拔尖，但也不差。如果给一点阳光，他们或许就能开花。但如果连阳光都没有，他们可能永远埋在石头下面。”
秦述看着那些数据，没说话。
“基金会的目的，不应该只是锦上添花。”我说，“还应该雪中送炭。哪怕只能帮到一个人，也值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掀动桌上的纸张。秦述伸手按住，他的手指压在那行“失败者名额”旁边。
“这个名字不好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‘失败者名额’。”他重复，“太消极。可以叫...‘新星计划’。”
我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好。新星计划。”
“评审标准我来定。”秦述在平板上新建了一个文档，“你刚才说的那几个维度，我加进去。另外，可以设置一个‘社区贡献’指标——比如在开源平台提交过代码，或在同人圈帮助过新人。这些软性素质，往往比硬性作品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。”
“同意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喂猫的女生，是看到基金会招募海报的潜在申请者？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那个女生已经站起来，和同伴一起走远了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我说。
“但很生动。”秦述收回目光，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，“面试环节可以增加情境测试。比如观察申请者在无**状态下，对待弱势群体或小动物的态度。细节见人品。”
我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看起来冷淡寡言的男人，内心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细腻得多。
“秦教授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答应帮我做这个基金会？”我问，“以你的资历和地位，没必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秦述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方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高中的时候，写过一篇小说。”
我怔住。
“关于星际文明的，很幼稚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当时有个征文比赛，我投了稿。初审没过，评委批注说‘脱离现实，毫无价值’。”
咖啡馆里，磨豆机的声音停了。空气忽然变得很静。
“后来我把稿子撕了，专心准备高考。”秦述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已经凉了，“再后来，我成了教育研究院的教授，每年审几百篇作文，批注‘脱离现实，毫无价值’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有些火苗，在还没燃起来之前，就被风吹灭了。而他现在想做的，是建一堵挡风的墙。
哪怕只能挡住一点风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说。
秦述看了我一眼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关掉平板电脑，看了眼时间：“四点多了。章程草案我今晚改好发你。下周一上会讨论。”
“好。”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对了。”秦述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来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全国中学生‘跨次元文化’创新大赛的邀请函。”他说，“你是出题人，也是评委之一。初赛下个月开始，决赛在八月。到时候需要你到场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里面是精致的邀请函，还有一份评委名单。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，前面是陈院长和秦述。
“这么正式？”我挑眉。
“***主办的比赛，规格很高。”秦述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颁奖典礼在八月二十号，刚好是高考出分那天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同一天？”
“嗯。”秦述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“所以，你出的那套模拟卷，到底能不能押中高考题，到时候就见分晓了。”
他穿上外套，动作利落。
“压力大吗？”他问，眼里似乎有很淡的笑意。
“压力大的是考生。”我把邀请函收进包里，也站起来，“不是我。”
秦述似乎笑了下，很短，短到几乎看不清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一起走出咖啡馆。夕阳西下，整条街都染成了暖金色。
秦述去停车场取车，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江辰发来的短信。很长一段，中心思想是求我撤诉，说他那天是鬼迷心窍，说他心里其实还有我，说沈薇已经把孩子打掉了，他们彻底断了。
我看了一眼，没回，直接删除。
又一条短信进来，这次是我爸。
“晚上回家吃饭。有事商量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车来了。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司机问去哪，我说了家里的地址。
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微信。
秦述发来一个文档，标题是“基金会章程v2.1”。
下面跟了一条文字：
“第17页，我加了一条：基金会将设立‘跨次元文化研究奖学金’，资助高校相关课题。你是第一任评审委员会**。”
我点开文档，翻到第17页。
在“新星计划”下面，确实多了一行字。而在评审委员会**那一栏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。
我打字回复：“秦教授，你这是先斩后奏？”
他回得很快：“陈院长那边我去说。你有意见？”
我想了想，回：“没有。只是觉得，秦教授办事效率真高。”
这次他回了一个句号。
我对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微信，点开浏览器，输入“全国中学生跨次元文化创新大赛”。
搜索结果跳出来，第一条就是官网。首页滚动着宣传海报，主题是“拥抱次元，创造未来”。
我点进“评委介绍”一栏。
陈院长的照片在最上面，下面是一长串头衔。秦述排在第二，照片是标准的证件照，表情严肃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。
我的照片...还没有。但名字已经挂上去了，头衔是“特约命题专家”。
我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截图，保存。
车子在家门口停下。
我付了钱，下车。这是一片老式别墅区，梧桐树很高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我站在门外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推开门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我爸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摞文件。我妈坐在他旁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听到动静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晚晚回来了。”我爸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坐。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**今天来人了。”我爸开门见山，“带了礼物，也带了话。说那八千万，他们可以分期还。但撤诉的事...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我妈急急地开口：“晚晚，妈知道那天你受委屈了。但**毕竟跟咱们家合作这么多年，真要闹上法庭，对两家都不好看。而且**公司最近有个项目，还需要**那边...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江辰当众退婚的时候，想过林家好不好看吗？”
我妈不说话了，又开始抹眼泪。
我爸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晚晚，爸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生意场上，没有永远的敌人。**这次是理亏，我们可以趁机多要些好处。但真要撕破脸，以后...”
“以后他们就不敢再小看林家了。”我说。
我爸抬起头。
“爸，您教过我，做人要留一线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您也教过我，有些线，一旦跨过去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，慢慢剥开。橘子皮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江辰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，不是一时冲动。”我说，“他是算准了，为了两家的合作，为了林家的面子，我一定会忍。”
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，很甜。
“所以他不是跨过了线，他是把线擦掉，然后站在那边朝我招手，说‘晚晚，你过来，这边风景好’。”
我妈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**继续。”我说，“那八千万，一分不能少。另外，我要**旗下那家文化传媒公司51%的股份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妈惊呼，“晚晚，你...”
“那家公司，市值不高，但手里有几个不错的IP。”我说，“江辰一直看不上，觉得是‘小孩玩意儿’。但我需要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我爸问。
“做基金会。”我说，“用那家公司的资源，扶持有潜力的创作者。漫画、动画、游戏、网文...什么都可以。”
我爸看着我，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。
“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？”他问。
“一直感兴趣。”我说，“只是以前觉得，这些都是‘不务正业’。”
以前。上辈子。
上辈子我学工商管理，进家族企业，按部就班地订婚、结婚、接管公司。然后在三十二岁那年，死在一堆财务报表里。
“爸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您知道今年高考要**吗？要加一门新科目，叫‘跨次元文化综合’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***已经批了，下个月公布。”我继续说，“我进了命题组。下个月，还有个全国性的比赛，我是评委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
良久，我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靠回沙发里。
“难怪...”他喃喃道，“难怪老陈今天给我打电话，说想约我喝茶。我还以为是因为退婚的事，他想当和事佬...”
“陈院长找您了？”
“嗯。没说具体什么事，就说想聊聊。”我爸揉了揉太阳穴，苦笑，“原来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抬起头，重新打量我，目**杂，有惊讶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，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**的事，按你说的办。”他拍板，“股份的事，我去跟**谈。他们理亏在先，不敢不答应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“基金会的事，有需要家里帮忙的，尽管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但既然是你想做的事，就好好做。别给你陈叔叔丢脸，也别给林家丢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妈在旁边，看看我爸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又擦了擦眼角。
这次，眼泪没掉下来。
我站起身：“那我先上去了。明天还要去研究院开会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爸摆摆手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时，听见我妈小声说：“这孩子...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...”
我爸说：“是长大了。”
我没回头，继续往上走。
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我把包扔在床上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夜色，远处是城市的灯火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。
是秦述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咖啡馆窗外。那个喂猫的女生和她的同伴，正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，影子拖得很长。照片下方，他配了一行字：
“新星计划第一个候选者，找到了。”
我放大照片。
那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封面是某个动漫的插画。她侧着脸，在和同伴说什么，笑得很灿烂。
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回复：
“评审标准再加一条：眼里有光。”
秦述回了个“嗯”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打开电脑，点开那份基金会章程。
光标在“新星计划”那一栏闪烁。
我新建了一个文档，标题是“候选者档案001”。
然后，在姓名那一栏，我输入：
“林晚。”
年龄：二十二岁。
申报类别：教育。
特殊天赋：改变游戏规则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保存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，像撒在地上的星星。
我知道，这星星之火，总有一天，会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