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温

来源:fanqie 作者:张安夏 时间:2026-03-17 10:02 阅读: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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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闭的房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。傍晚六点,夕阳把老城区的居民楼染成焦**,空气里飘着楼下大排档的油烟味,混着楼道里潮湿的霉味,呛得人鼻腔发紧。,警戒线拉得笔直,蓝红交替的警灯在狭窄的楼道里晃来晃去,邻居们挤在楼梯口窃窃私语。“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想不开上吊了?”,皱着眉蹲在客厅门口,看着里面的场景,一脸的烦躁。他干了快三十年**,见过的**现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眼前这场景,再典型不过。,面积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,系着一条米色的床单撕成的布条,年轻的女人吊在上面,脚尖离地不到十厘米,身下翻倒了一把实木餐椅。,眼睛闭着,头发垂下来,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,像只是睡着了。,旁边拆了板的***盒,还有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遗书。,锁扣完好,没有撬动的痕迹,屋里的家具摆放整齐,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。“李队,初步问完了。”年轻的**小跑过来,压低声音汇报,“死者叫徐蔓,25岁,在附近的广告公司做行政。房东今天来收房租,敲门没人应,打电话也不接,怕出事找了开锁匠开门,就发现人没了。我们问了邻居,昨天晚上还见她下班回来,没听见什么异常动静。她同事说,她最近情绪一直不好,跟男朋友分手了,还被领导骂了,之前就跟人说过活着没意思。”,把烟揣回兜里,站起身:“遗书内容看了吗?看了,就是写了自己活得太累,对不起爸妈,没什么别的内容,笔迹比对了她平时的工作笔记,是她的字。行。”***挥了挥手,“通知技术队再拍一遍现场,法医那边到了吗?赶紧走完流程,把**拉走,该走的程序走一遍,按**结案。”,楼道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两个穿着白色法医防护服的人走了过来,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,身形偏瘦。
防护服的**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,和一双格外冷静的眼睛。
她手里提着法医勘查箱,脚步很轻,却很稳,走到警戒线前,抬手出示了证件,声音清清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“市局法医中心,钟之之。”
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,叫陈默,是她的助手,手里拎着另外的设备,脸上还带着点新人的紧张。
***看到钟之之,眉头皱得更紧了,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侧了侧身。
“进来吧,现场就是这样,典型的**,走个流程就行。”
钟之之没接话,只是戴上双层手套和护目镜,先站在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,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的目光很细,像一把精准的尺子,从门口的鞋架,到地上的灰尘,再到翻倒的椅子,吊在半空的死者,一点点扫过去,连墙角的蛛网都没放过。
周围的几个**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。
“就是她啊?那个三年前搞错案子的女法医?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当年就是因为她的尸检结论跟大家都不一样,最后案子办砸了,死了的那个家属闹了好久,她也从主检法医被撸下来了,这两年都在边缘打杂,怎么今天派她来了?”
“谁知道呢,法医中心今天人手不够吧,不然谁愿意用她啊。”
这些话声音不大,在安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,陈默都听见了,脸上有点挂不住,偷偷看了一眼钟之之,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那些话根本没飘进她耳朵里。
她的注意力,全在现场里。
三分钟后,钟之之才抬脚走进客厅,先走到翻倒的餐椅旁,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椅子的位置,又看了看死者的脚尖和地面的距离,指尖轻轻碰了碰椅面,没留下任何痕迹,却已经摸清了上面的灰尘分布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死者面前,抬眼观察死者的面部、颈部,还有暴露在外的皮肤。
***跟在她身后,抱着胳膊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:“钟法医,怎么样?没什么问题吧?我们这边都查清楚了,**动机、现场环境、遗书,都对得上,赶紧确认完,我们好收尾。”
钟之之没回头,目光落在死者的颈部,声音依旧很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12-16小时之间,也就是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。具体的,要回解剖室做详细尸检才能确定。”
“那行,赶紧拉回去解剖,出个报告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,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***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钟之之终于转过头,护目镜后的眼睛很亮,也很冷:“这个现场,有问题。不能按**走流程。”
“你开玩笑呢?”***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还有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钟之之,你看清楚了,门窗反锁,遗书在这,死者自己吊死的,哪里有问题?你别是为了博眼球,没事找事吧?”
“我只说我看到的。”钟之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,一条条指出来。
“第一,死者悬吊的布条,系在吊扇的中心轴上,结是死结,方向不对。如果是死者自己踩着椅子上吊,打结的发力方向应该是朝向自己,而这个结的发力方向,是背对死者的。”
“第二,翻倒的餐椅,椅面朝上,上面的灰尘完整,没有死者的鞋印,也没有踩踏过的痕迹。死者身高162,脚尖离地十厘米,没有踩踏物,她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?”
“第三,死者的颈部缢沟,形态不对。自缢的缢沟,应该是前深后浅,向上提空,有明显的提空痕迹。但死者的缢沟,是环形的,深浅均匀,更符合勒死的特征,而不是缢死。”
她的语速不快,每一条都清晰明确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却让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现场,瞬间鸦雀无声。
***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他干了一辈子**,这些基础的东西他懂,只是先入为主觉得是**,根本没往细里看。
可他还是不服气,梗着脖子反驳:“那也不能说明什么!结打反了可能是她手法不对,椅子没脚印,说不定是她踩着别的东西,后来又放回去了?缢沟的问题,说不定是她悬吊的时候身体晃了,导致的形态变化!”
“这些可能性,都需要尸检和现场复勘来排除。”钟之之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但目前的现场痕迹,不符合典型**的特征,不能直接按**结案。”
“你!”***被她堵得说不出话,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“钟之之,我看你就是三年前的案子把你搞魔怔了!就为了证明自己没错,拿着鸡毛当令箭,一个好好的**现场,你非要说是他杀,你安的什么心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钝刀,反复磨着她骨头上那道刻了三年的疤。
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,护目镜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快的刺痛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可下一秒,她想起父亲当年把她抱在膝头,一笔一划写下她名字时说的话:之之,“之”是“知”,也是“至”。
世事再浑浊,只要有人肯较真,真相终会被知晓,正义终会抵达。
这是她名字的由来,也是她穿上这身白大褂起,就刻在骨子里的执念。
三年前的那桩悬案,像一道刻在她职业生涯里的烙印,时时刻刻都有人拿出来,往上面撒一把盐。
所有人都觉得是她错了,可她比谁都清楚,**不会说谎,那些被掩盖的东西,总有一天会被摊在阳光下。
她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眼看向***,语气没有丝毫动摇:“我安的什么心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死者不会说谎,我要对我的尸检结论负责,也要对死者负责。”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,打断了两人的争执。
“李队。”
众人循声看去,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男人站在警戒线外,身形挺拔,肩章上的星花表明了他的级别。
他五官轮廓很深,眼神锐利,脸上没什么表情,周身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是刚从省厅调任到市局刑侦支队,任副支队长的陆沉。
今天是他正式**的第一天,接到命案报警,直接就从单位赶了过来。
***看到陆沉,火气瞬间收了大半,语气也缓和了下来:“陆队,你来了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现场,最后落在了钟之之身上,他的目光没有质疑,也没有偏见,只是平静地开口:“刚才钟法医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钟之之身边,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,看了看缢沟、餐椅和吊扇上的绳结,然后看向***:“李队,现场勘查的核心原则,是先排除他杀,再定**。既然钟法医提出了合理的疑点,就不能先入为主下结论。”
***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陆沉的眼神制止了。
陆沉转过头,看向钟之之,语气很平和,带着对专业的尊重:“钟法医,麻烦你和你的助手,先完成现场的初步勘查,固定好所有痕迹物证。**尽快运回法医中心,做全面系统的解剖检验,所有的疑点,我们用证据说话。”
钟之之对上他的目光,微微愣了一下。
这三年来,她听到的最多的,是质疑、嘲讽、不信任,很少有人会在她提出和主流判断相悖的结论时,第一句话是“用证据说话”,而不是先否定她的人。
她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:“好。”
陆沉没再多说,只是挥了挥手,让技术队的人配合钟之之的工作,自己则走到一旁,听现场**汇报死者的基本情况,目光却时不时地,落在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纤细身影上。
钟之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现场里,她蹲在地上,一点点检查地面的痕迹,陈默在旁边帮她打光、记录,她的动作精准又稳,哪怕是一根头发丝,都没有放过。
夕阳彻底落下去了,天色暗了下来,现场的勘查灯亮了起来,惨白的光打在屋子里,把一切细节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钟之之的心里很清楚,这起案子,只是一个开始。而她必须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,不仅是为了给死去的徐蔓一个交代,也是为了守住自己作为法医的底线。
同时守住名字里那两个字的重量——终会知之,终会至之。